人情味  

 

一旦離開家之後,我開始了一樣功課,
那就是學習如何不再靠著人情過活。


這是一門需要很長時間學習的課,
然而卻是不得不學會的技能。


然而就在小學畢業去住校,
然後離開了台灣,去了英國,
我以為自己已經練習足夠
不會再去思考這件事
而來到日本,來到東京,
在這人情味稀薄的地方,
讓我又再度有很深的感受。


還算親切的鄰居會在公寓裡和你打招呼,
但是一旦在別處相遇,他會再也認不出你。
去面試人家三番兩次暗諷你的日文程度如文盲,
送你離開時又對你鞠躬哈腰噓寒問暖。
在聚會認識的某些人,熱情地邀約你出去,
但是當她三番兩次的推托後,你才懂得那是場面話。


一開始很不習慣,覺得一切好虛偽。


然而,看著擁擠的電車內搭乘終電回家的上班族,
真的能理解,他們的心已經沒有餘裕。

所謂沒有餘裕這件事情
要具體說明的話

就是他們的腦袋硬碟
已經沒有辦法再加裝一個
有點耗空間
叫做「人情味」的APP了


所以,「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自然慢慢地從我的日文語彙集消失。


不過,想想那也沒有什麼不好,
少了人情味之後,
我習慣了自己思考解決方案
似乎更有了
我在努力活著(survive)的感覺。




當我疲憊到再也無力承受,
我會回去那個空氣中飄著人情味,
桌上有熟悉的媽媽的味道的地方。


終於想通的道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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